韩云鸽

西周铜禁
2012年6月,在陕西宝鸡石鼓山西周墓出土了一组青铜礼器,这是1949年以来唯一经科学发掘的西周铜禁实物,现藏于宝鸡青铜器博物院。该禁体呈长方体,长94.6厘米、宽45厘米、高21厘米,器身厚重沉稳,周沿铸饰着精密的夔纹与云雷纹饰,历经三千年风雨侵蚀,器物表面布满斑驳的绿锈,却仍隐隐显出镌刻于其上的一段铭文:“饮唯祀(只有在祭祀时才能饮酒且不能喝醉),无彝酒(不要经常饮酒,平常少饮酒,以节约粮食),执群饮(禁止聚众饮酒),禁沉湎(禁止喝醉酒)”。这器物的名字便是“铜禁”。那一方承载酒盏的铜禁静静陈列于博物馆展柜,无言诉说着西周王朝对于“酒”这一象征权力与放纵之物的严格限制。它并非普通酒器,而是为祭祀场合专门承载酒器的案台,其铭文所传达的清规戒律,赫然镌刻于祭典器物之上,足见其神圣与严肃——其中蕴含的敬畏之心与规诫之道,穿越时空,依然在当代党风廉政建设中闪烁着启示的光芒。
“禁”之溯源:器物铭文中的制度威严
铜禁之“禁”,本身就承载着警戒与约束的深意。周人深知沉湎于酒,将导致政治腐化与社会紊乱,遂将禁酒之令铸于祭器之上,化为一种不可逾越的神圣规制。石鼓山铜禁之上所刻的规定,正如青铜本身的坚固与不朽,成为周代治理结构中的重要一环。
更为关键的是,此种约束并非仅停留在文字层面,而是透过庄重的器物本身得以具象化、仪式化。彼时当权者并非仅凭空洞法令约束百官,而是将行为准则铸于神圣祭器之上,融入祭祀仪轨之中,使制度兼具精神引领与实体约束的双重力量。青铜禁上的铭文是制度约束的具象载体,更是权力运行必须恪守的庄严界限——“器以载道”的古老智慧于此彰显无疑。
“铭”之昭示:历史教训与道德戒律
西周禁酒,其深层目的在于防范权力滥用与腐败滋生。酒,在古代社会代表着巨大的财富与资源,《尚书·酒诰》就尖锐揭示其关联:“庶群自酒,腥闻在上”——臣僚聚饮放纵,奢靡之风上行下效,必将败坏国家根基。铜禁铭文“无彝酒”“执群饮”,正是对这种危险的清醒防范。
铭文所揭示的并非仅为酒禁,而是对权力本质的深刻洞察:权力本身犹如甘醇美酒,既有维系秩序之善能,更有诱人腐化堕落之危险。周人将禁律铸于承托酒器的禁台之上,象征意义不言自明:权力越是集中之处,越需稳固的规范与监督作为基座。正如《尚书·酒诰》所警示“人无于水监,当于民监”——统治者不应仅在水中照影,而应当以民心民意为镜鉴。青铜禁上的文字,因此成为一面折射权力本质、照亮制度设计的镜子。
今之启示:铜禁铭文映照清廉之道
今日观西周铜禁,其铭文精神如同一声悠远警钟,仍在新时代社会主义廉政建设中发出深沉回响:制度如铜铸,贵在敬畏与具体。西周王朝将酒禁刻于祭祀礼器之上,赋予制度以不容亵渎的神圣性与真实可感的约束力。今天廉政建设同样强调制度的刚性执行与对信仰的敬畏——中央八项规定等纪律要求绝非仅仅停留于纸面规章之上,而是通过法律、党内法规、监督机制等多层次的体系,力求深植于人们的心中,如铜禁铭文般成为权力运行不可逾越的底线基石。
监督常在,如铜器上的反复铭刻。铜禁铭文清晰可见,因其镌刻于青铜表面,不容轻易抹除。这象征着监督必须如影随形、公开透明。巡视巡察、审计监督、群众举报、舆论曝光构成的严密监督网络,正是为了确保权力的轨迹时刻处于光照之下,确保“权力在阳光下运行”成为常态,而非虚饰的口号。
防微杜渐,治腐于未发酵之际。铜禁铭文对“群饮”的警惕,体现周人防微杜渐的政治智慧。廉政建设亦当注重“抓早抓小”,由“不敢腐”的震慑逐步迈向“不能腐”的机制约束,最终深化为“不想腐”的思想自觉。党员干部对微小诱惑的一次次抵制,正是防止“群饮”式塌方腐败的关键防线。
文化浸润,以古承今滋养正气。铜禁作为礼器,承载着周人“敬德保民”的价值追求。今日廉政文化建设同样需要我们从中华优秀传统政德观中汲取养分。西周铭文所透射的敬畏、克己、责任之精神,与当代我党倡导的忠诚、干净、担当要求,在精神血脉上遥相呼应。弘扬廉洁文化,正是将清廉基因融入民族血液的长远之道。
站在陈列西周铜禁的展柜前,凝视那斑驳铜锈间依然清晰可辨的古老戒铭,仿佛听见青铜深处传来绵延不绝的警示。三千年前周人以青铜铭文镌刻权力告诫,今日我们更当以制度与文化为基石,在时代洪流中构筑起更为坚固的清廉堤坝。铜禁无言,铭文有声——那“饮唯祀,无彝酒”的铮铮古训,依旧在为今日中国荡涤作风、涵养政德提供深沉的历史启示。当我们自觉将其内化为每一位党员干部的精神律令,必将铸就一份更为坚韧、更为纯粹的当代政治品格。这正是铜禁跨越时空的永恒回响,也是历史赋予我们的庄严使命。
责任编辑:白子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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