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您当前的位置:首页 > 文化 > 文学 语言与精神的双重构建 ——南书堂《采芝歌》读后感
2025-10-27 09:12:06来源:陕工网—陕西工人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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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老刀子

  南书堂先生的《采芝歌》是一部精神进化史。全书147首诗歌分三辑,呈现了诗人从地理血脉走向精神家园的历程。

  第一辑《可能性》是心灵游记。诗人以行旅者视角观物,树、鹤、雪花、水皆被赋予生命脉动,成为孤独的隐喻与内心共鸣的载体。如:“河水有说有笑/以我们听不懂的话语//但我们十分自信地假装听懂了/从古,到今//从圣人到凡人。”

  我们总是习惯将情绪投射于自然,言山含愁、水带情、花有语,给万物定义的喜乐,但那未必是万物的本义。南书堂的这首诗,便在试图聆听天地间那未被修饰的声音。

  “曾经的水,被迫改了形体/改了姓名,一副苍白/拒绝过我数次亲近/这拒绝,如同我人生至暗时的心境。”

  水的拒绝,实则是人类强加的意愿,而这样的伤害,也使自然与人之间产生了隔膜,更是被改造的客体对主体的无声抗议。这不仅是水的困境,也是诗人在寻山访水时所面对的理解之难,但他始终保持着一份语言的警觉与倾听的谦卑。

  诗人笔下的雪“因没了身负的使命/而悠闲地像/前来赏春”;峡谷与他心灵相通;蝉“不惜耗尽一生”执着鸣唱;而爱,则在“世界确有残忍的一面,但这残忍/也把守着一道底线”中显现。且行且吟间,诗人观山水之美,印证内心。如他的一首诗所言:“水浅了,水草陆续枯亡/芦苇也老了,顶着一头白发”“仿佛思考本身”——自然万物亦有沉思与进化,在取舍间摒弃不适宜生命的,向更高层次前行。

  归来推窗,山水已内化于心。第二辑《推窗而见》,是诗人归来后独坐静室的感悟和反思。走过千山万水,方觉山水如我,我如山水。山有四时,水有潮汐,人有聚散悲欢。此时,“看山不是山,看水不是水”,标志着诗人从行走转向静观,山水的四季更迭与人生的起伏悲欢彼此映照,形成一种内在对应的精神交流。

  诗人在接纳中寻得智慧:“走了半生/还身在秦岭中”“我已像接受它的辽阔一样/接受了自己的局限。”这种接受并非妥协,而是历经山水后的明心见性,向自然学习,方有山的辽阔与境界的提升。这种接受,是历经山水淘洗后的澄明与通达,是认清边界后的精神扎根。

  在《推窗而见》中,山成为诗人的知己:“日日推窗而见,一座山/便成了一个人/一个与我不曾说一句话/又无话不说的人”“它也有过和我一样黑灰着脸的/沮丧与沉默……”

  山与诗人有着相似的际遇,在此,诗人以山为师,映照自我,坚定信念。历经自省,诗人找到了指引前行的“灯”:“因为灯,微风张开了乳黄的翅膀/飞蛾有了确切的理想,尚未落定的尘埃/看到了家可能的方向。”

  这“灯”在后续诗作中显影为爱——人间大爱。如父亲对待猪獾:“从不用铁夹/只用稻草人,仿佛他也是/它们的父亲”;如对细微美好的感念:“你久久手捧一滴雨/我对微风送来的桂花香深怀感激”;又如母亲般的修补:“秋雨一针一线缝着大地的补丁/母亲一针一线缝着我们的补丁”。这些细微处的仁慈悲悯,构成了诗人精神世界最坚实的基底。

  到了第三辑《采芝歌》,诗人的情怀已与万物相融。从秦岭到青铜器,从古柏至神钟山,不再只是山水的观察者,而是与万物共生共感的参与者。他看见“秦岭的待客之道是/把流水宴摆得比流水还长”,听懂它“说着陕西的话,说着中国的话/天上的话,地上的话”。

  如今,诗人“已是可以与它坐下来/促膝相谈的人”。他在一滴露珠中看见“一片大海的襟怀”,在纵横水渠中认出“哪一条/不是郑国渠”。这些山水“依然温厚如佛/一遍一遍抚摸着我”,而诗人也真正理解了“山水是我,我即是山水”的深意。采芝于秦岭,采的不仅是植物,不仅是山水,更是历史兴衰间的从容、潮起潮落中的淡泊。

  南书堂的语言已臻于自由无碍的境地——短句精悍如锤,长句舒缓如河。这种语言风格的形成,源于他对汉语表达的精准把控力。他曾在访谈中坦言:“我并不反对诗歌的华丽,但我反对过度地炫技式的华丽……在诗歌练习中,我一直做着减法,表达的减法、文字的减法。”这种自觉的减法艺术,使他的诗歌在简洁中蕴含丰沛,在平实中见奇巧。

  更难得的是他将社会责任感和人文关怀自然融入诗句,形成了独特的艺术风格。他的诗歌既有古典意境的神韵,又有现代性的思考。古典与现代的融合,构成了他诗歌特有的审美维度。

  他的诗歌具有很强的画面感,却又不拘于物象本身:“一匹马来到草原/它踩出的蹄印,是一盏盏酒杯”“我仍在宣纸上涂染/墨汁一样的孤独”。天地辽阔,匹马孤人,构成一幅充满禅意与现代孤独感的水墨长卷。

  他写“请允许一棵柿树/仍站在悬崖边”“红彤彤的柿子太诱人了/却无人够得到”,在如画的美境中暗含缺憾,引人深思到乡村空心化的现实。他笔下“一会飞到左岸,一会儿/飞到右岸,像飞动的寂然”的鹤,以及“卡在山垭”“卡在树丫”“卡在楼群间”的月亮,无一不在古典意境的营造中,注入对现代社会的深切关怀。

  南书堂的《采芝歌》,是一次以隐者之心完成的精神远征。他行于秦岭,采芝撷灵,辨真去伪,在修行与书写中构建起属于自己的诗歌家园。他的诗歌世界,也是一个由语言与精神双重构建的家园。在这个家园里,一草一木既真实又虚幻,都是诗人意识与情感的凝结。他以上帝视角构造诗的现场,挥手间有移山填海之能,却始终保持着对万物敬畏的朴素之心。他的诗,将古典意境的神韵与现代性的思考完美融合,在简洁克制的语言中,既保持了诗的纯粹,又承载了社会的关怀。这正是南书堂诗歌特有的审美维度,也是《采芝歌》最为珍贵的艺术品质。

  这部诗集既是对“商山四皓”隐逸精神的当代回应,更是一位现代诗人在物质时代对精神原乡的执着追寻。




责任编辑:白子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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