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润禾
广袤的农村庄舍,是人类祖先生存的图腾,也是许多人人生的原点。冯骥才说,“我们民族最悠远最绵长的根,是在村落里;农耕文明的根基是在我们的大地里”。然而越来越多的农村人实现了进城落户的梦想,这背后是波澜壮阔的城市化进程,也是无数家庭生活轨迹的重塑。如今,生活在大城市的人们总是喜欢趁假期返乡探亲或去乡村游玩,因为城市日常生活节奏快、工作压力大以及子女教育带来的焦虑感,需要释放。
只有在农村出生长大的人,才懂得老家就是情感深处永恒的牵绊。当年轮划过一圈又一圈,我们始终就像风筝一样,无论走多远身居哪里,对老家的思念与情怀就是那根长长的牵线。
我原以为老家会更显萧条,实则正经历华丽转身。当我在国庆节假期再次回到老家时,记忆里老家的面貌,正经历着从传统到现代的华丽转身。看到充满生机勃勃的田野,感受脚下土地的“脉搏”,让乡愁于心间回味。玉米和红高粱在天高云淡间拢起了青纱帐,土豆和苜蓿绿茵茵地渲染了地面,荞麦花和油菜花盈满了山坡。不论离开了多久、走了多么遥远,也无论生活的城市车水马龙、商业多么繁华,每个游子心里始终安放着一个家乡。
站在山梁路口遥望不远处城市的高楼林立,想着无论是哪个村庄,即便它隐藏得再深,也会在某个瞬间被突然唤醒。也许是斑驳沧桑的石砌墙壁院落,也许是郁郁葱葱的庄稼地,也许是村居路边的一棵树,也许是一道味蕾记忆的家常菜,也许是一处熟悉邻家的鸡鸣犬吠,也许是一个相似的场景……它们猛然拨动心弦,让我们在那一刻,又重回梦里相遇的“故乡”。
只要记得住老家在哪里,出发再远也能回来。再回老家,它是我们心中最柔软的地方,是我们最初也是最后的温暖。凝望乡土,无论什么时候,只有脚踏在生机盎然的土地上,眼看着秋风轻拂的高粱穗,呼吸着荞麦谷物混合着土地的花香,满眼才会心旷神怡,心灵有种幸福安康的感觉。
现如今乡愁有了更多鲜活的元素,有了更多振兴乡村的创新载体,有了更多灵动展现的精神寄托。在老家县城工作的发小对我说:“咱们农村现在有一批‘返乡人’,专注挖掘‘乡土味’的时代感,比如有原乡小院、沙渠子生态农业合作社等等,让更多的乡村有了一村一风采、一乡一特色、一舍一传奇,处处流淌着思乡味道。你看看现在的红花荞麦文化旅游节和马铃薯节,处处展现了家乡美、农业美、生态美、生活美,一个个美丽乡村正在成为我们的心灵净土、精神坐标和诗意家园。”
走在村中的小路,往昔热闹的院落越来越多是“铁将军”把门,好像比往年还多了几处院子。门鼻儿和锁头锈迹斑斑,院子里地砖缝隙生长的杂草已经等待主人很久了,特别期待钥匙开锁的清脆声。模糊的玻璃映着婆娑黄叶,静默中见证时光流逝。
有人说,像布鞋、架子车、煤油灯、石磨、秤砣、黑白电视机、手拉电灯开关等这些过去农村司空见惯的寻常老物件,具有极强的年代感和怀旧感,文化气息浓厚。还有那些从时间之河中打捞出来的“非物质文化遗产”老味道、老民俗、老唱腔,对于70后、80后的“农转非”们最亲切不过,往往会触景生情勾起无限回忆。而对于现在城市的小孩来说,只有去展览馆参观。
曾经,村庄的农家人对每一寸土地是那么亲近,无论是井水浇灌的土地还是比较贫瘠的沙土地,甚至黄土高原沟沟壑壑里一块块零散的土地,都是父辈们甚至几代人花了心血才养成的。如今,人老了,地也老了,许多年轻人有的已经不会种地也不想种地,他们离开家乡时心里还会有留恋吗?是不是情感更淡化了一些。
回首来时路,尽头是乡村。要问我的精神原乡在哪里,我会毫不犹豫地说:“是我的农村老家。”对于从乡村走出来且长期居住在大城市的人来说,乡村是来处,也是灵魂的归宿,更是传统文化的根基。老家最深的印记,是院角那口冒着寒气的井。铁皮水瓢碰着井壁的脆响、辘轳转动的吱呀声,连同井水入喉时激得牙根发酸的清甜,至今想起仍会从舌底泛起潮汐。
记忆中的老家的四季是这样的:春天,是喜欢刮大风的时节,黄沙漫漫席卷昼夜;夏天,艳阳高照下的杨树叶子是那么翠绿,成片的庄稼地生机勃勃充满了希望;秋天,乡亲们翻挖出来的土豆如颗颗脱贫致富的“金豆豆”,散落在田间地垄中,与夕阳余晖相映成了一幅田园油画;冬天,是经常下雪的季节,总会让人想起原驰蜡象的诗句。其实,这个场景描述不是虚构的,是我少年时代真实生活过的乡村,我想以文学的方式让儿时老家的美景历久弥新。
责任编辑:白子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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