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朝林
今年元月,西安多日艳阳天。西安老城墙是晒太阳的好去处,好似一部线装的史书,围着西安。护城河是清亮的框子,嵌出城墙的风姿。西安人爱老城墙,外地游客也不例外,总想沐浴厚重历史的光晕。
玉祥门两边的老城墙根总是游人如织,亭子里坐坐,老砖上摸摸,护城河边走走,城门洞里钻钻,最多的是找一个阳光明亮处,三人一伙、五人一团地晒太阳,天南海北地谝。
水泥桌旁有两个对弈的老人家,一位是长白须,一位是短白发,杀得难解难分。周围站满了人,伸长脖子观战。一位观战者指指点点,长须老者一捋胡须说道:“看棋不语真君子,坐观上壁乃英雄。”每每一枚棋子落定,都迎来了一阵赞许声。最后,战成和棋的两人仰天长啸,吓得护城河中嬉戏的一群野鸭子嘎嘎飞走了。
木椅上坐着老者。椅子不长,只能坐下四个人,其余七八人都围着木椅。暖暖的阳光扑下来,把每位老人都照得喜气洋洋。他们围在一起谝世间百态。
聊到西安,七嘴八舌,闹个不停。一位老者沾沾自喜地说:“咱西安有七十二峪,河清、云白、谷幽、山秀,峪峪都美丽。咱就一个喜好,爱逛山水,七十二峪,我都走了个遍。”说完,摇着头,满头的白发也跟着自信地飘起来。
“我独爱绕长安的八水,绕出一个富庶的新西安,常到泾河、渭河相会处,看着一绿一黄的河流抱在一起,一坐就是几个小时。”一位老者接过话茬。
“别看我这个芝麻秆身子,偏爱登秦岭,终南山、翠华山、冰晶顶、牛背梁咱都登过多次。对华山更是情有独钟,多少次邀着驴友、背着帐篷和睡袋,东峰看日出,西峰观云海……一次看日出,看着太阳从东方慢慢升起来,没出息的我老泪纵横,张开双臂就想抱住太阳。西峰涌动的云海看着看着胸中就亮堂了,一切不快烟消云散。”
谝完西安,开始唠家长里短,一位老者侃侃而谈,夸儿子、赞儿媳,唠叨老婆啰唆。说着说着,伸出手臂,亮出一颗大大的金戒指,问大家:“看看,这是个啥?”“戒指嘛!”大伙异口同声。“这金戒指是我过七十大寿的时候,儿媳妇给我买的。”说完,头摇得像拨浪鼓,大伙啧啧赞许。
另一位老人,突然从腰间抽出一条红腰带,在空中舞着,好似一条红霞飘荡:“咱这条红腰带,也是儿媳妇给我买的,说是系住我幸福的晚年,让每天的日子红红火火。”说完,自己先不好意思地笑了。这下可热闹了,调侃他的话语像灶台的火,噼噼啪啪燃烧着,羞得他老脸通红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。就在这时,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,一接听,是儿媳妇打来的,让他回家吃炖排骨。喜得他手机一挂,给大伙儿鞠个躬:“拜拜,走咧!”
该吃饭了,这些老人们轮流坐庄请客吃饭。过了几步远的城门洞就是小吃街,今天你喊羊肉泡,明天他叫裤带面。吃饱喝足,夜就下来了,老城墙里外一片通透,看完西安的夜景才散去。
责任编辑:白子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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