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春的秦岭,还带着几分冬的矜持。进山的路,蜿蜒着向上,两旁的枯草里刚冒出些若有若无的青意,心里惦记着桃花,脚步便不觉快了。
转过一道山弯,忽然就站住了。
远远的山坡上,那一树树的粉白,像是谁把云霞撕碎了,随手撒在了半山腰。不是一树两树,是成片成片的,从这道沟漫到那道梁,粉粉白白地晕染开去,衬着背后苍青的山石,竟有些不像真的了。走近些看,那些花开得正好,五个纤纤的花瓣,薄得像蝉翼,透着光,能看见细细的脉络。有的还是花苞,鼓鼓的,染着胭脂色,像是攒着一整个春天的力气;有的半开着,羞答答地探出一点点鹅黄的蕊;有的已经盛放了,大大方方地迎着风,花瓣微微颤动,仿佛轻轻一触就会笑出声来。
山里的桃树和城里的不同,没人修剪,由着性子长。这一枝伸得老远,那一株斜斜地倚着岩石,倒比规规矩矩的更见精神。有几棵索性长在溪边的石缝里,根扎得深,花开得却热闹,一低头,便能看见落花飘在水面上,打着旋儿地流走了。
站在树下,能听见蜜蜂嗡嗡的,在花间忙个不停。风过时,花瓣便簌簌地落下来,有的落在肩头,有的顺着衣襟滑下去,悄没声儿地铺了一地。空气里浮着淡淡的甜香,不浓,却丝丝缕缕的,直往人心里钻。
仰头看这满树的花,忽然觉得,它们开得这样好,原不是为了给人看的。山谷寂静,日子漫长,它们就自顾自地蓄了一个冬天的劲儿,待到春风一声唤,便不管不顾地开了。开在悬崖边,开在溪水旁,开在没有人的深山里…… 这才是秦岭的桃花,有一种不管不顾的、野生的美。
日头渐渐西斜,山里的光影柔和下来。该下山了。回头再看一眼,那片粉粉白白的云霞,还静静地浮在半山腰,像是秦岭做的一个长长的、温柔的梦。
衣襟上还沾着两片花瓣,薄薄的,粉粉的。我没有拂去。就让这山里的春意,再多陪我走一程罢。
(陕西省煤层气水文分公司 张文文)
责任编辑:王何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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