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茹

日子原本是一张素白的宣纸,平淡无华,直到一团蓬松的“雪团子”撞进生活,才晕染出家的满室温柔。我的萨摩耶魔豆,是时光递来的温软馈赠,把我清寂的日常,揉成了棉花糖般绵软甜润的模样。
清晨的天光还浸在浅淡的蓝灰色里,我总被颈边一缕轻柔的痒意唤醒,这是我们独有的早安仪式,无需言语,心意早已相通。洗漱完毕转身给它拌粮,它早已端端正正坐好,耳朵竖成灵敏的小雷达,黑葡萄似的圆眼睛紧紧盯着我,模样乖巧得像课堂上守规矩的学生。等我轻声喊出“开吃”,它才低头埋进食碗,喉咙里发出细碎又满足的吞咽声。望着它鼓囊囊的腮帮子,我总忍不住心生暖意,它哪里是一只宠物,分明是与我朝夕相伴的家人。
风和日丽的午后,我常会开车带它去河堤路散心。车停在开阔的无人草地,解开牵引绳的瞬间,它便撒腿欢快奔跑,雪白的身影在青嫩草地上跃动,活像一颗滚来滚去的大雪球。可它从不会独自跑远,每奔出几步就猛地回头驻足,圆溜溜的眼睛牢牢望向我,确认我还在原地,才又放心撒欢向前。那一次次回眸,是藏着它刻在骨子里的依赖,更是把我当作全世界的笃定。玩累了,它就乖乖蹭到我身边,用湿凉的鼻尖轻轻碰碰我的手背,软乎乎的身子贴在我脚边,安安静静待着,只求一个温柔抚摸。那一刻,生活里积攒的疲惫与烦躁,仿佛被清风尽数吹散,心底只剩满溢的安稳与幸福。
平淡的烟火日常里,总藏着猝不及防的细碎感动,那段冬日深夜的陪伴,至今想起仍心头温热。
两年前一个深冬夜晚,我突发高烧,浑身酸软无力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难以入眠。迷迷糊糊间,我察觉到床边蜷着一团毛茸茸的暖意,是魔豆。它收敛起平日里的活泼闹腾,安安静静趴在床沿,把温热的小脑袋轻轻搭在我手腕上,圆眼睛一眨不眨望着我,满是担忧。我昏昏沉沉睡去,又数次在病痛中醒来,每一次睁眼,都能看见它守在原处,眼神焦灼却始终不敢乱动,生怕惊扰到我。它不再摇尾撒娇,只是偶尔伸出温热的舌头,轻轻舔舐我的手背,用独属于它的方式,默默安抚病痛中的我。彼时女儿远在国外读书,丈夫常年在外工作,偌大的房子里,唯有它寸步不离陪着我。那团雪白柔软的温暖,像一盏小暖灯,更像一缕微光,彻底融化了我病痛里的孤单与落寞。
算起来,魔豆到我们家已然有七八年光景。这数千个日夜,它把全部的温柔、赤诚与信任,毫无保留地给了我,用日复一日的不离不弃,将我原本寡淡的素色日子,填满了安稳与温情。
我曾以为,人生的幸福要在轰轰烈烈的追求里寻觅,要在功成名就的光环里彰显,直到这只软乎乎的“雪团子”走进生活,我才真正懂得:最珍贵的幸福,从不是遥不可及的盛大光景,而是藏在烟火日常里的细碎温暖。
责任编辑:白子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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