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柏成
高鸿是一位优秀而勤奋的创作者。他写长篇小说、中篇小说都风生水起,写散文也得心应手。在中国,许多作家小说写得好,散文同样写得游刃有余,如贾平凹、迟子建等,高鸿也是其中之一。我曾读过他的《大地英雄》《像格桑花一样绽放》等作品,印象深刻。他的单篇散文《那时的清明》曾获冰心散文奖,余香满口,回味悠长。今天,我想谈谈他新近发表的散文《童年的麦场》(以下简称《麦场》)。
高鸿这篇近七千字的散文,以时间为维度,以情感为纽带,用真实感人的生活细节,还原了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中国农村大集体生产劳动时期,老百姓收麦、打麦、孩子拾麦穗等生动片段。这些片段富有强烈的年代感与感染力,作者娓娓道来地讲述,还原了一个时代的生产劳动场面,通过这感人至深的文字,仿佛将人们带入了一个闪烁着金色光芒的岁月。
我国美学家朱光潜在《谈文学》中说过:生命离不开“美”,人人都追求“美”,但“美”不会赤裸裸地存在于现实中,而是存在于艺术之中,文学是最深的艺术形式。在高鸿这篇散文里,他用娴熟的艺术手法,淋漓尽致地展现了生命之美与人性之美。作者以细腻传神之笔,描绘了人在恶劣环境与贫穷时代所折射出的勤劳善良、坚韧不拔的精神。散文共分五个章节,逻辑清晰,文学肌理层次分明,生活趣味丰富,具有浓烈的美学价值。
在《麦场》的五个章节中,第一个章节主要写割麦时热火朝天的壮阔场景;第二个章节写麦收后老人与孩子拾麦穗的场景;第三个章节写人们抢收晾晒小麦、与天气突变的较量;第四章节写母亲用麦秸草编织的手艺,以及老百姓分到小麦后的不同心境;第五章节写麦收之后空旷的打麦场和码高的麦秸垛,成为孩子们的游乐场,也描写了麦秸垛被莫名焚烧后的失落心情。
在几千字的容量中,作者记录了包产还未到户时期,老百姓热爱土地、热爱劳动的生动画面。让我们跟随作者的笔触去浏览:“春争日,夏争时。麦熟一晌,对于乡下人来说,夏收就是一场壮阔的‘战役’。热风卷起层层波浪,全村男女老幼悉数上场,社员们挥舞镰刀,刃片在阳光下翻飞,发出有节奏的唰唰声……”通过文字,我们真切感受到一群活跃在旧时光里的农民朋友,在烈日炎炎下汗流浃背,弯腰在一望无际的金黄麦田里辛勤割麦的场景。洋溢着对丰收的喜悦与渴望,对劳动的热爱,反映了老百姓吃苦耐劳的传统美德。
第二章节中,我们目睹了老人和孩子拾麦穗的快乐心情,以及孩子们在麦秸垛里捉迷藏的细节,反映了艰苦年代里人们依然向往生活、追求理想的阳光心态。第三章节中,男女老幼为抢收晾晒的小麦与暴雨惊雷拼搏。第四章节作者将笔力聚焦于一位农村妇女。我们看到了心灵手巧的她,在清贫岁月中用灵巧的双手为家庭创造财富,展现了积极向上的处世态度。那品质是温柔贤惠的,是质朴纯洁的,这些优秀品质,汇聚成浩瀚的母爱,给予我们不枯不竭的精神滋养。
而在第五章节中,作者写麦秸垛被莫名大火焚烧时,孩子及大人们的痛苦心情。通过这些文字,我们可以懂得土地与庄稼对农人的鱼水之情:“火舌连舔了一天一夜,把天空烧出一个窟窿,也把全村一百多头牲畜一冬的饲料,烧成了满地冰冷漆黑的灰烬。饲养员坐在那片已经变得焦黑的麦场上放声大哭,那哭声,至今仍灼烧着我的记忆,有一种挥之不去的惆怅。”这些带着拟人化修辞的描写,具有巨大的艺术张力,传递出剜心的痛感与忧伤。
《麦场》中的五个章节五种心绪,相互转换,气息相通。文章充盈着浓郁的地域元素与非遗文化的基调。那些生长在黄土高原的山楂、杜梨与酸枣,那些飞扬在土窑、坡坎与麦秸垛中的婉转哀伤的陕北民歌,怎不叫人肝肠寸断!聆听从旧时光里溢出的缥缈的、时断时续的歌声,一个清贫的时代早已泛黄。在历史的背面,是科技发达的时代。所不变的,是那些在艰苦年代里,陕北农村的老百姓始终保持乐观向上、艰苦奋斗、精诚团结、勇毅前行的民族风骨,以及生命在危难处境中所凸显的人性之美、心灵之美,还有他们对脚下这片土地的深情。它激励着人们:无论身处任何时代,只要不惧千难万险,怀揣必胜的信念,就没有跨不过的大江大河,没有迈不过的千山万壑。未来迎接我们的,始终是一轮崭新的、冉冉升起的朝阳。
责任编辑:白子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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