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新民
不久前,大学同学刘林海的散文集《灯下的温馨》出版了。从目录上看,他将所写散文归为“岁月的针脚”“永在的星空”“积淀的图腾”“零散的印记”“炫目的色调”“斑斓的世相”六个部分。有感怀,有感激,也有遗憾和期待。语言真诚质朴,尤其是对乡情、亲情和友情的描摹,感人至深,堪称一部有深度、有广度、有强度的优秀散文集。
首先说深度。作者有感而发,情动于衷,感人至深。写姥姥、父亲、母亲、孩子、妻子,满怀深情,令人感动,发人深省。他对姥姥和慈爱母亲的深情怀念感人至深,即使曾对他要求极严格的“苛父”,也随着年龄增长冰释前嫌。《我的父亲》一文中,在回忆自己与父亲僵硬的父子关系和父亲与孙子的亲密关系后写道:“父亲晚年的时候,我常想和他聊聊当年的事,但苦于多年来的僵硬关系,始终未能找到合适的机会。我一直不能认同父亲对当年的教育方式颇感得意,甚至把包括我在内的姊妹们能自立于社会归结于自己教子有方。一直到父亲离开这个世界,我也未与他交心一回,这成了最大的遗憾之一。其实,若说悔愧于未能跟父亲坦诚交流一番,那终极的遗憾,在于没能像我从小羡慕的别人一样,哪怕是成年之后,在父亲面前撒一回娇。”
其次说广度。经历丰富的作者涉笔十分广博。目之所及、耳之所闻、身之所历、心之所想,皆成文。可谓世事洞明皆学问,人情练达即文章。在《我爱花生》中,林海写道:“王新民君是我的大学同学,当年从黄河边上的大荔县考入省城。他常写些有关故乡的文章,每每引起我的共鸣。前番读了他记述老家特产花生的散文,一下子又勾起了我的绵绵思绪。”我是写过包括花生在内的老家特产,但看到林海文中下面的一段描写不禁拍案叫绝:“于是我觉得,花生是极智慧的生命,它以委身于土壤的方式,避免了地面上鸟虫的肆虐;我还觉得,花生是高洁的生命,它只栖身于洁净的沙土地,拒绝污浊的粪土,仅赖自己的根瘤菌,自力更生保证营养;我更觉得,花生是幽默的生命,它开花、入地、结果的过程,实在像捉迷藏一般风趣。”真乃描写花生的妙笔!
再次说强度。该书具有很强的思辨性和独到的见解。作为律师这一特殊身份,作者以专业知识、专业眼光、专业思辨、专业剖析,对社会诸多不平现象及热点问题进行解读,并给出合情合理的结论。这一点在第五章“炫目的色调”一组文章中体现得尤其明显,从《AI随想》一文警示人们在科技大潮中“保持一点应有的思考,这或为人类对自身价值的最后守望”,到《借钱的尴尬》对老赖赖账的描写,文末指出:只要金钱不被取缔,借钱的事就会一直发生。但现实存在的尴尬如何消除,实在是一个耐人寻味的问题。其实追根溯源,只要赖账不成为常态,借钱的活动就会蓬勃。而赖账的背后,只有一个核心因素,就是诚信的缺失。毋庸置疑,当诚信成为人际交往的坚实基石时,赖账的行为便会成为人人唾弃的劣行。绝了赖账的后路,借钱自然就成了增进友情、互惠互利的人际往来。然而,构建诚信社会,又岂是一两句口号、一两条法律规定所能办到的?还有《值得商榷的〈司法保护令〉》《“容缺”小议》《白名单当休矣》《“农管”忧思》等文都有自己独到的见解,提出了合理化的建议。
记得大学同学、著名评论家杨乐生为拙著《走马书林》所作的序(题为《由求实出发,向审美跋涉》)中,指出:“古人讲‘为人须老实,为文须放荡’,至哉斯言。我小时候见农村木匠熬胶,他们常说:‘火心要空,人心要实。’人心实便是诚实人、老实人,火心要架空,才能烧出旺火。我从内心真的希望王新民的艺术之火熊熊燃烧。我感觉王新民似乎应该更放开一些,单是心态平稳、冷静还远远不够,精神要尽量昂扬起来!人到中年了,生活的各种压力已经是难计其数了,索性给自己心灵以自由,用不羁的灵魂照亮我们的文学之路!”著名作家陈忠实曾给拙著《人生忠告》题词:“文笔求实,记录巨变之世;激情奔放,浇灌灵性之文;灵魂自由,高蹈创造之路。”诚哉斯言!愿以陈忠实、杨乐生高论与林海兄及读者诸君分享借鉴。
责任编辑:刘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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