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报全媒体记者 牟影影
8月17日0时19分,记者的手机亮了一下,是西安市中医医院心血管病院二病区副主任医师杨征发来的微信:“不好意思,今天连续几台急诊,一下忙到这会了……”
彼时,他刚脱下那件重十几斤的铅衣,而几小时后,又要穿上它站上手术台。这样的工作节奏,对他和心血管病院的介入团队来说,不过是日常。
杨征今年44岁,已经从医18年。冠心病、结构性心脏病、心律失常、高血压、心力衰竭……凡是涉及心脏和大血管的疑难重症,都在他的诊疗范围内,而介入手术是他真正“手上见真章”的战场。
“当初学医,没什么宏大理想,就觉得医生能帮人解决实实在在的痛苦。”杨征说。之所以专注在介入这个领域,是因为那种立竿见影的成就感,“血管一通,人马上缓过来,家属眼泪还没干,你心里已经踏实了。”
但这种“踏实”来得并不容易。早上7点多到医院,交班、查房、过资料,然后进导管室,一进去就不知道几点出来。
“午饭经常被我们催几遍才扒拉两口,凉透了也顾不上。做到凌晨是常态,通宵也不罕见。”导管室护士长王蓓说。
半个多月前,那天难得手术结束得早,杨征脱下铅衣正收拾东西准备回家,兄弟科室打来电话:“患者胸主动脉瘤,瘤体局部已经鼓出包,影像已出现夹层倾向,随时可能破裂。”
杨征立刻转科,联合导管室的医护人员紧急上手术台。从会诊到手术结束,一个多小时就把“炸弹”拆了。下台后,患者女儿站在导管室门口,眼睛通红,连声说谢谢。
“这种瘤凶险得很,一旦破裂抢救机会渺茫。那天刚好我们没走,赶上了。”他说得轻描淡写,但所有人都明白——那一天哪怕早走半小时,可能就是另一个结局。
在杨征看来,技术从来不是凭空得来的。每台手术后,他都会复盘——不看技术多漂亮,看哪里还能更稳妥。
“一根导丝多走了0.5毫米,下次能不能少走?一个支架角度偏了一点,下次怎么调正?这些细节堆起来,就是患者术后的生活质量。”杨征说。
在杨征的带动下,科室立了一条规矩:年轻大夫上台前,必须把手术每个步骤的方案细节完整说一遍,逼着每个人在脑子里把手术先做一遍。
所有病种里,最耗精力的是慢性完全闭塞病变。通俗讲,就是冠状动脉被粥样硬化斑块完全堵死,这往往是经年累月慢慢形成的。
让杨征印象深刻的是一位七十多岁的患者,心脏前降支完全堵了十几年,胸闷得没法平躺,走几步就得歇。造影出来,那段血管是条断线,前后看不到一丝血流。
“这台手术做了一个下午,导丝在闭塞段里一点一点往前探,像在黑屋子里摸一根掉在地上的针,每一毫米都得屏着气探。”杨征说。几次滑脱重来,当造影剂终于流过那段血管的瞬间,屏幕上那条“断线”重新亮起来,手术室里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。
术后第二天,患者坐在床上自己穿衣服,说:“十几年了,第一次觉得胸口不难受了。”
“杨主任最大的特点是认真、刻苦、勤奋。”心病科护士长邱耀说。每次术前把每个步骤在脑子里过三遍,遇到复杂病例把影像一帧一帧抠明白,看到国内外新术式新方法,必须自己先啃透了,再带团队一起推。
杨征自己没什么豪言壮语,只有一句:“每台手术你若糊弄它,它将来就会糊弄你。”
如今老龄化加速,病人年龄越来越大,病情越来越重。“中西医结合的路,我们一直在走——介入解决急症,中药调理管住长期。”杨征说。

杨征(右)正与团队成员为患者实施手术。
图片为受访者供图。
责任编辑:陈沐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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