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银录
二十天前,在莫伸《王院纪事》新书发布会上认识了边江,相互加了微信。
一星期前,边江来微信,要我住址,寄来了五本书。看着厚厚的、封面别致的五本书,第一感觉是震撼,第二是叹服!



一星期来,拜读边江的书,《多彩瞬间》《多彩田野》是他的新闻作品选,《午人新闻文存》《中国名记者何微》(合著)《延安大学新闻班》(合著)是他编著的新闻史研究图书,《延安大学新闻班》,已经被列为“国家级新闻学专业综合改革试点项目成果,国家级新闻学一流专业红色教育辅助读物”。
五本书,沉甸甸的成果。他还有《多彩人间——边江韵句选》《多彩风光——边江诗歌选》《多彩年华——边江退休文存》《张光新闻生涯》《英雄记者杜鹏程》(该书被评为新华出版社2023年人文社科类十大好书之一)等著作。
这些书,凝结着他多少心血和汗水。他成功的密码是什么?
从农村到县上
1956年初,边江出生在千阳县偏远农村。小时吃不饱饭,上小学、初中时,赶上“文化大革命”,学校停课闹革命。上高中,政审不合格,说他父亲是“叛徒”(后来平反),只能回生产队劳动。
15岁,个子不高,身体瘦弱,就参加修公路、修水库,可踏实本分能吃苦。16岁被群众推举当了生产队会计,18岁当了大队会计。期间,参加了县广播站举办的通讯员培训班。
从培训班回到村里,边江从此爱上了新闻报道工作。整天睁大眼睛在全大队寻找可以写成新闻稿的素材。功夫不负有心人。这年7月,边江写的《张家塬大队移栽高粱》一稿,被县广播站广播了。听到播音员抑扬顿挫地念自己的处女作,边江高兴地跑到村外:“我的稿子用了! 我的稿子用了!”觉得天上的太阳格外红,身边的空气里都有甜味,一连好几天,他欢喜得走路都带风。1974年,边江给县广播站投了4篇稿,播了2篇。年底,他被评为“优秀通讯员”,受到了表彰。
荣誉是能力的证明,它有助于提升个人的自信心,让人在面对挑战时更加坚定和从容。他在做好本职工作的同时,利用一切时间把大队的好人好事写成广播稿,投给县上和宝鸡市的新闻单位。11月下旬,他收到了宝鸡市人民广播电台寄来的“用稿通知单”,他采写的“千阳县文家坡公社张家塬大队大搞油菜移栽”一稿,在市广播电台联播节目里被采用了。
捷报频传,边江更加坚定了信心。他采写新闻的热情更高了。每天除了参加劳动,干好会计的活儿,就瞪大眼睛在村子里找新闻。1976年10月,边江被调到了公社机关,尽职尽责做好林业员工作,其余时间都用在了新闻报道上。那几年里,他每年写稿上百篇。1977年9月25日,他写的一篇稿子登上了《陕西日报》。1980年2月3日,已在县商业局工作的边江与县广播站李玉强合写的《放心店》登上了《人民日报》。
在偏远而人口少的千阳县,出自本县的新闻登上《人民日报》,自然成了"大新闻"。就在这一年,他被选调到县政府办公室工作。除了处理机关公文,他坚持利用业余时间采写新闻稿的初心始终如一。
1982年5月的一个星期天,他和同事骑着自行车跑了5个乡镇,回到单位后,他连夜赶写了8篇新闻稿。那时候,稿子寄发前需要领导签字,以保证新闻的真实性。那天晚上,边江写稿写到凌晨两三点钟,为了早点把稿子发出去,情急之下他敲开了刘县长宿舍的门,请县长审稿并签字。睡眼惺忪的县长很不高兴地说:“娃娃,你不让老汉睡觉吗? ”边江不好意思地跟县长开玩笑说:“老汉已经睡过一觉了,娃娃到现在一觉都没睡哩! ”那几年,江边写的稿子接二连三地登上了《人民日报》。
1983年5月,千阳县委不拘一格用人才,破格任命边江为千阳县委通讯组组长,不久又被任命为县委宣传部副部长兼县委通讯组组长,成了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副科级干部。
从县上到市上
边江当官了。可他没有官架子。每天骑上自行车找新闻。只要听说哪里有新闻线索,无论白天晚上,无论刮风下雨,路再远,坡再陡,沟再深,他都亲自去采访。
写稿,熬夜是常事,熬通宵也不是新鲜事。在机关大院里,边江的办公室几乎天天都是最晚关灯的那一个。
疯狂采访,拼命写稿的边江,当然也没有忘记自己是主管新闻宣传的副部长。他开办通讯员培训班,发动尽可能多的人采访写稿;他还结合自己的经验和体会,与大家一起探讨怎样爱写稿,会写稿,多写稿,写好稿。1983年,他当宣传部副部长时,千阳县的宣传报道在全省107个县区中排第90多位,1986年,已经跃升至前20位。
宝鸡市委宣传部门的领导对千阳县的变化了如指掌。1987年年初,《宝鸡日报》向边江发出调函。边江到市委办理手续时,却被宣传部“打劫”了。报社总编心有不平,就和市委宣传部部长“杠”上了,但部长在新中国成立前是地下党,地位又比总编高,总编只好眼睁睁看着他心爱的人才被宣传部抢走。
到了宝鸡市委宣传部,边江从宣传科副科长干到市委通讯组组长。在繁杂的日常事务之外,他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时间采访、写稿。由于稿子写得多而且好,《工人日报》《农民日报》《陕西日报》等新闻单位纷纷聘请边江为特约通讯员或特约记者。1992年5月,边江被新华社陕西分社聘为专职通讯员。
1993年1月初,宝鸡市委宣传部向市委等“四大班子”领导报告:“新华社近半年编发我市专职通讯员稿件110余篇次”,其中一些新闻稿被《人民日报》《工人日报》《农民日报》和中央电视台,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等刊登或播发,新华社《经济参考报》刊发14篇。这是宝鸡市有史以来在对外宣传报道方面最风光的半年。报告里还说,专职通讯员就是边江同志。
十个月后,宝鸡市委宣传部又向“四大班子”领导报告:“新华社今年以来已播发我市专职通讯员边江同志采写的消息,通讯,言论,内参等新闻稿件百余篇,向国内外宣传宝鸡改革开放和经济建设新成就”,“在今年播发的稿件中,已有15篇分别被《人民日报》或《人民日报》(海外版)刊登,10多篇被新华社以英文对外播发,中央电视台,中央人民广播电台,《解放军报》《光明日报》以及美国《侨报》,菲律宾《商报》,中国澳门《华侨日报》,中国香港《文汇报》和《新晚报》等海内外新闻媒介先后刊播了新华社编发的许多稿件,进一步扩大了宝鸡的知名度。”
这些宣传报道成绩的背后,是边江超常的艰辛和付出,是无数次在秦岭山区和黄土高原上的跋涉,是无数次彻夜挑灯的挥汗苦写。
从市上到省上
边江赶上了好时代,遇上了好领导。1994年春节后,边江调到新华社陕西分社,成为一名光荣的新华社记者。
进入新华社记者的行列,边江面临巨大的压力和挑战。论学历,新华社的记者几乎个个都出自名牌大学,而边江参加工作前的学历是初中,在宝鸡市工作期间,也只取得了市委党校的大专学历。
边江最大的长处是能把压力变动力。虽然没有高学历文凭,可他一直在自学。他出生在农村,特别能吃苦。一年三百六十天,他几乎天天在三秦大地上跑。从秦岭到潼关,从神府到汉江,从矿难发生的现场,到旱魔肆虐的乡镇,从治沙造林的荒原,到考古挖掘的遗址,到处都留下他风尘仆仆的足迹。
新闻报道,从来都是跑出来的,不是在办公室胡编乱造写出来的。他写的长篇人物通讯,真实鲜活生动,曾经登上《人民日报》一版头条,该报还配发了评论员文章,在陕西省引发了一场持续很久的学习活动;他的批评性报道,曾经被两任最高领导批示;他的许多重点报道,曾经多次被《人民日报》等中央权威媒体在重要位置刊登,在全国产生热烈反响。
比如,陕西子长9矿工被困井下8天全部生还(手机现场发稿)的连续报道:困在井下的矿工有生还可能,井下9名矿工全都活着,子长医院:做好一切准备抢救返回地面的矿工 ,此次抢险计划制定得非常周密,此小煤矿手续齐全出事后矿主出逃,第一名被困矿工陈文柱已被救出,子长县抢险现场已救出4名矿工,子长县建设煤矿9名被困矿工全部生还,被救9名矿工身体极度虚弱正送医院抢救,省市领导亲自指挥抢救,9名矿工全部脱离生命危险,救护队长李光明谈9名矿工获救经过......
一个新闻工作者如果没有过硬的新闻业务本领、新闻敏感度和高度的责任感等基本素养,是报道不出这样牵动人心的有影响力的高质量报道。
新华社爱惜人才,重视人才。评职称不看学历看成果,边江顺利地被评为高级记者职称。2010年,新华社又提拔边江担任了新华社陕西分社副社长。
退而不休自奋蹄
边江2016年退休后,却退而不休,一头扎进新闻史研究工作之中。
为了获得珍贵的新闻史料,他常常泡在陕西省图书馆、《陕西日报》资料室、陕西省社科院、西北大学、西安关中书院、西安八路军办事处纪念馆、西安事变纪念馆等单位,搜集资料,查找资料。一泡就是一天,常常是废寝忘食。
为了查核一位老延安新闻人的资料,他自费从西安飞到西宁;为了核实一位老延安新闻人的资料,他往荷兰打了无数个越洋电话;为了写好一位新闻前辈的"新闻生涯",他往那位前辈的家里跑了30多次。
在家里,边江除了吃饭、睡觉,就是在整理资料、撰写书稿。近年来,他几乎每天忙到晚上十点多钟,第二天早晨不到6点爬起来接着干。睡觉时,他的床头总是放着笔和纸,想起一两句什么话,赶紧用笔记下来。如此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,从不间断,真是“才下眉头,又上心头”。
别人觉得他退休后不打麻将,不旅游,活得太苦太累太枯燥,他的感觉是苦而快乐,累而兴奋,其乐无穷。
铁打的汉子也撑不住连续透支,何况普通人呢!2022年6月的一天早上,他的青光眼急性发作,一只眼突然几乎失明了。
这让他老实了好一阵子。有好多天,他不跑图书馆了,改跑医院了。眼睛刚好一点,又继续整理资料、撰写书稿。为了赶写一篇稿子,他两天一夜基本没睡觉,终于导致了脑出血,好在抢救及时,没有留下后遗症。
现在的他,还在查找资料,还在编著新闻史方面的书。他最新编著的《古城钟声》,内容是中国共产党在西安事变中的舆论宣传工作,篇幅有30多万字。
现在的他,还有许许多多构思,总感到时间不够用。
如此热爱新闻、不知疲倦、拼命工作的江边,能不成功吗?边江是奋斗者的典型!老有所为的典型!
向边江学习!向边江致敬!也劝边江老兄保重身体!健康是一切的根基,没有健康,一切都将化为泡影。
责任编辑:王何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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