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报全媒体记者 李旭东
7月27日5时30分,渭北高原刚露鱼肚白,暑气却早已升起。
梅七线旁,中国铁路西安局集团有限公司阎良工务段124名作业人员列队就位——扳手、撬棍、切割机等依次排开,工装袖口扎紧,安全帽系牢。他们抢抓的是列车停运的210分钟施工“天窗”。
“线路封锁,上道!”一声令下,寂静的铁道线瞬间沸腾。
梅七线是渭北煤炭外运的“咽喉要道”,年复一年,万吨重载列车从这里碾过,把黑色“乌金”送向远方。
轨道也因此“疲惫”——部分钢轨出现金属疲劳,细微裂纹藏在看不见的深处。今天,他们要换掉这些伤损钢轨,给“咽喉”换上新的脊梁。
日头一寸寸抬升,道砟开始发烫。24岁的青年职工陈庚带着5名新职工,蹲在扣件旁。锂电扳手“嗡嗡”作响,螺栓被一颗颗卸下,松开时的“咔嗒”声顺着钢轨传出去很远。
“扣件松动一丝,轨距就会偏移一厘米。”陈庚说。他弯着腰,手指摸过每一颗螺栓,汗珠顺着下巴砸在枕木上,留下一个个深色的圆点——瞬间又被高温烘干。
7时许,气温不断升高,但真正的“烤”验才刚刚开始。锯轨机上阵,砂轮切进钢轨的刹那,火花炸裂般喷溅,上百道橙色弧光在铁轨上跳跃,灼热的铁屑打在防护手套上,噼啪作响。上方是烈日直射,脚下是被晒透的道床不断升腾起的热气,两股热浪在作业面上交汇,像一口烧红的铁锅。
旧轨被切断,两台工程机械同步启动,钢丝绳绷紧,钢轨被吊离道床,在空中微微晃动,再稳稳落地。紧接着,崭新的钢轨被吊起、落槽、对位——两段铁轨的接口处,工人们趴在轨缝两侧,用眼睛去瞄,拿手去摸,精准到毫米。
陈庚蹲在最前头,手里紧握道尺,反复测试轨距。“右股+1、左股-0.5,过了。”陈庚喊道。他身后,工友迅速跟进,垫板、复紧扣件、拧紧螺母,一套动作麻利而干脆。空气里混杂着柴油味、铁锈味和汗水蒸发的咸味,机器的轰鸣声中,不时传来扳手敲击钢轨的清脆声响。
短暂的休息间隙,有工友送来冰镇矿泉水,递到陈庚手中:“先喝一口,歇一下。”陈庚点点头,却先把水浇在滚烫的扳手上,才拧开盖子灌了两口。
“急难任务最能积累经验。”陈庚说,多干一次,就多一次底气。
9时21分,最后一颗螺栓紧固完毕,现场回检全部达标。
线路解封、信号开放——梅七线重新恢复通行。一列满载煤炭的货车缓缓驶过新轨,轮轴碾过时,发出平稳而结实的“哐当”声。
车间党支部书记杨海睿站在路边,目光顺着钢轨延伸的方向远去:“高温天窗,不光是修路,也是磨砺职工。年轻人多经历几场这样的‘烤验’,才能真正提升能力水平。”
责任编辑:刘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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